陈泰才:牛二(微型小说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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牛二(微型小说)
陈泰才
那些日子真是难忘,我读小学五年了,还是那样顽皮贪玩,做完作业就自行“放风”了,尽情地与一群淘气的小屁孩玩,“节目”就地取材,丰富多彩,胆大妄为,把危险置之度外。玩得最多的是爬树、下海、跳水、翻墙、钻火圈、端鸟巢、打“土块仗”、骑脖赛牛、弹弓箭鸟,等等,我还“光荣”地被推选为小头目。这样的童趣,似乎是无比快乐的,但玩得过分了,当然会影响学习。我父母为我这个“跳皮仔”伤透脑筋,多次软硬兼施,耐心劝告我要收收“玩心”。而我常把父母的话当耳边风,“嗯”一声了事,依然我行我素,不想悔改。
父母见忠劝无效,满脸怒气,用小竹枝或者裤带狠狠抽打我,我常常被打得屁股开花,痛不堪言,这不得不“乖”上几天,可过后又重犯了,屡教不改,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痛啊!父母见劝、打凑效甚微,在束手无策之际,想出个法子来“收拾”我,用干活来消磨我贪玩的时间。他们把牧牛事儿全交我负责,并约法三章:“你必须把牛喂饱,才准上学!”同时,经常要求我跟着他们下地劳动,尤其是犁田耙田时要紧跟其后,一是让我体验当农民的艰辛,再是要我把犂田耙田翻出来的鱼虾捉回家下厨。经过两个月辍学劳动“磨难”,我真有些受不了,总想着找借口溜掉!
那时,我父辈三兄弟与爷爷奶奶同住,算是个大庭院。大伯父家生活较丰裕,另建了二层楼,挺凉爽的,这样的小楼阁在村里寥寥无几,自然有不少亲朋好友常来小聚、聊侃。二堂哥的好友俊哥是个常客,他心地善良,厚道慈祥,胖乎乎的,皮肤乌黑发亮,非常幽默,笑起来双眼连成一线,甚有感召力,他的到来总是给人带来欢乐。他来我们家多了,当然对我顽皮贪玩的毛病就清楚了。若遇上我父亲打骂我时,他歪着那双下巴的大脑袋,好似漫不经心在一旁看热闹,甚而添油加醋。起初,他的劝说总是让我心中的那团怒火愈烧愈旺,觉得他乘人之危,幸灾乐祸,我常常用汽车灯似的大眼睛不屑的瞟他一眼,恨不得跳起来抡拳砸他嘴巴。但经过我多次静心细致“考察”,觉得他是个好人,尤其是他的忠劝很耐心很友善:“小兄弟呀,你要好好读书才有出息,不然只能像我一样在农村当一辈子‘牛二’了。”就这样,我第一次从俊哥那里听到了“牛二”一说。因与“牛”联系在一起,未免让人听来刺耳,但又觉得挺新鲜的,而我因碍于面子,不想当着别人问清楚“牛二”是啥意思。
有一天,俊哥又来我们家了,我乘无人,匆匆跑到他面前,颇有诚意地请教他:“俊哥,您能告诉我‘牛二’的意思吗?”他见我态度诚恳,有悔改之意,高兴地拍拍我的肩膀,形象地以牛与人在劳作时的位置关系深入浅出地解释:“‘牛二’指的是人,即劳作时,牛走在前面为第一,人跟在牛屁股后成了第二”。他又举例加以说明:“牧牛、牛拉车、犁田耙田等等,都是牛在前,人在后。”并饶有风趣地反问启发我:“这种人能是谁哟?当然是农民嘛,这就是‘牛二’!”我恍然大悟:原来“牛二”是这么回事儿。这称呼也够精准贴切了,寓意深刻,意义深远。看来当年不给俊哥等发明者发专利证书是不对的啊!
俊哥思想进步,厚德宽仁,群众拥戴,已当生产队长十多年了,是连选连任的,真是个牛人,配得上是名符其实的“大牛二”。犁田耙田时,他与牛的配合最默契,劳作精细。他爱在社员名字后加上“牛二”作为昵称,社员们听得乐开了花,所以他布置工作也特别顺畅。
那时的乡村落后、贫困,我也不想一辈子当“牛二”,这得认真读书才能改变这种命运啊!我心里好像想通了,可“贪玩虫”又不时爬上身来,搞得我痒痒欲试。父母看出我的苗头,担心“贪玩反弹”,特地请来村里的孙秀才与我讲黄流的历史,加深对读书重要性的认识。孙秀才知识渊博,能说会道,施教时总是津津乐道:“我们的家乡黄流,是个已有九百年历史的古老文明村落,是‘黄帝后裔的流栖之地’。黄流的思想和精神,脉动着古代中原川流不息的文化之河。”他诲人不倦,时时关注激励我:“黄流的文明是一种灵动的牛劲儿一一默默耕耘,永远奋进!”“你是个聪明孩子,要好好读书,为黄流争光,不要辜负父母和乡亲们对你的殷切期望啊!”
经过孙秀才的谆谆教诲,我深刻领悟了父母的苦口婆心,暗喜俊哥的指点帮助,把原先对父母打骂而积压的怨气冲刷干净。那天,我认错态度十分诚恳:“爸爸妈妈,对不起啊,我知错了,一定改掉贪玩,刻苦学习!”可那几个贪玩的同学,怀疑我在演戏,扯了扯嘴角、皮笑肉不笑地瞪着我。其实说穿了,就是不想我脱离他们的贪玩小集团。我不以为然,也斜瞄一眼以示“反击”,这更坚定了我“变好”的决心。父母看我变得很乖,十分高兴,语重心长地给我个定心丸:“孩子呀,父母没得吃,也要供你上大学读书!”旁边的好孩子也来鼓劲共勉:“多吃扁豆酱能使人变得聪明、识字。一起加油吧!”
从那时起,我精力专注,刻苦学习。“功夫不负有心人”,我的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,也很荣幸,恢复高考的第一年,我就以优异成绩考上国家名牌大学。离开家乡上大学的那一天,大队专程用一辆崭新的拖拉机为我送行,经过中学校园时,师生们投来了羡慕和期望的眼光,送行的乡亲们也情不自禁地喊了起来:“上大学咧,不用当‘牛二’了!”
作者陈泰才简介 陈泰才(细石),副巡视员,硕士导师。中国硬笔书协会会员、 广东省侨界作家联合会作家、广州市书法家协会会员、羊城书法研究会会员、广东楹联书画院院士、广州市职工艺术家。歌词《难忘妈妈》等已谱成歌曲传唱。诗词入编《中国诗歌精选》等。《赏悟世界著名雕塑之诗歌专辑》《藏头诗文书法专辑》、诗歌《四季之美》及散文《想听秋虫声》等分别发表于《作家美文》《今日头条》《搜狐网》《悦听机电》《云水禅心扬墨文学工作室》等。著有《书法集》《诗文集》及专业著作《伤病鉴定》等多本。现任中国医疗保险研究会工伤保险专业委员会理事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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