缓解外部压力要靠加大开放

邵宇

开放的意义,除了可以与美国良性互动,还在于它能够带来新技术、新理念,还有新市场。除此之外,与国际标准接轨也能够给中国带来进一步改革开放的压力,把这些压力都转换成改革开放的动力

过去40年,和平与发展的国际环境,为中国的改革开放奠定了基础。40年后的今天,中国需要用更大的和更为公平的开放,来维护世界的和平与发展。
中美之间的摩擦,是一个比较复杂的问题。中国的经济总量已经超过美国的60%,若按照购买力平价计算,中国已经超过美国。经济总量接近后,原来的互补关系就变成了竞争关系,这是权力冲突;再者,还涉及到不同的体制和发展模式的竞争,美国将“中国模式”诠释为:对内是“国家资本主义”,对外是“儒家重商主义”;第三,还涉及到文明的冲突,即儒家文化跟犹太-基督教文明两种价值体系的冲突,两种话语体系,容易产生误解。所以,我将中美之争,称作三重“修昔底德陷阱”。
如何才能避免?笔者认为,可以从冷战吸取教训,上世纪40年代开始的美苏争霸,是理解当前中美关系的最好的副本,它实际上也涉及到三重冲突。后验地来看,好像是不可避免的,实际并非如此。从现有史料来看,冷战结束前后,苏联在东欧的一系列动作,都是为了建立战略缓冲地带,本意是防御性的。但在那个格局下,很难让美国相信。所以美国态度最先出现转变,并采取了一些对抗性的动作,比如切断了对苏联的援助。面对美国的转变,苏联变本加厉,变得更为封闭和保守,原有的一些开放措施,全都抛弃了。斯大林只相信共产党,走了意识形态的极端。这才陷入了恶性循环,让美苏之争变得不可调和。
所以,笔者认为,在当下这个历史当口,用“改革开放再出发”来纪念改革开放40周年,是正确的。
开放的意义,除了可以与美国良性互动,还在于它能够带来新技术、新理念,还有新市场。除此之外,与国际标准接轨也能够给中国带来进一步改革开放的压力,把这些压力都转换成改革开放的动力,这是2001年加入WTO之后的经验。所以,我们需要更自信,更大规模的对包括美国或者其他的贸易伙伴做更大的开放,内容包括市场、人员和思想等等。只有这样,才能真正在开放的过程中加强自己的特色和融合的程度。但是,在开放的过程中,目前主要的问题就在于全球化的转向,以中美贸易摩擦为主要表征,在这样的情况下,中国怎么样去开放,向谁开放,就成为一个比较重要的问题。
具体的建议,首先是维护多边体系,以WTO改革为代表。不可置否,中国是WTO的最大受益者。但早在10年前,许多国家就对WTO的制度设计提出了批评,认为其效率低下。美国当局发动贸易战,其中一个诉求就是改革WTO。欧盟、美国和加拿大等国家都提出了明确的建议,中国需要迅速参与这个过程,还寄托于原来的拖延战术,恐怕不行,特别是对于WTO所关注的一些重要短期的命题的讨论,笔者觉得要迅速参与进去。
其次,尽快加入CPTPP、RECP之类的一些多边的贸易谈判,特别是发达国家发起的一些贸易谈判,这里面提到的一些标准,像环境、劳工等,要尽量靠拢,这些标准本身意味着进步,同时这也为多边谈判提供了一个缓冲地带。
第三,尽快实现竞争中性的承诺,因为开放的最大一个阻碍还是在于制度的歧视,或者是实际执行过程中的一些偏好,对包括外资和民营在内的企业,放开非安全领域的制造业和服务业的准入,比如互联网领域等等,这样才能平息海外在这方面对中国的众多批评。
(作者邵宇系东方证券首席经济学家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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